清晨,遇見天橋下一個拾荒婆婆,彎腰整理著她的手推車,還有周圍四散的回收垃圾。
我回到天橋上的帳篷,開始整理兩種東西:昨晚留下的一袋空啤酒罐,還有那些寫上佔領台北標語的厚紙板,包括所有還沒拆開使用的紙箱。
手一邊整理,心裡產生一個颶風般的問號,質疑著自己現在可以給與的這些東西,到底應不應該存在。
「謝謝,」她說,「妳在這裡工作嗎?」
「喔,沒有。」我指著天橋,「我和朋友住在這裡。」
附近清潔工竹掃把的刷刷聲頻率工整地來回,百貨公司還有兩三個小時才開門,而他們會在那之前完成工作,然後離去。
我把啤酒罐跟可口可樂的空罐放在一起,把紙箱疊到手推車上。「妳要弄成甚麼樣子,我可以幫妳整理。」
「不用不用。很髒。
謝謝。」她說。咧開的嘴中少了一顆牙齒。
信義區下著小雨。車聲隆隆。便利商店不斷叮咚吐出一臉倦容的年輕人。
「妳要傘嗎?」她突然想到似地抬頭問我,「我這裡面有一把好傘。」